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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距离易京五里之外的袁军中军大营,似乎正办着宴席,完全不像刚刚才接过一场约莫两日左右的战斗似的。其内连同主位一共是九桌,桌上美酒好菜,玲琅

    满目,也正好坐满了九人。略显华贵的主位上跪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将军,脸是四四方方,肤色偏黑,留着一撮一寸不到的胡子,看上去怎么也有月余未曾静面了,正是袁绍的副将麴义,也是袁绍最为亲近的帐下大将。曾经助力袁绍从冀州牧韩馥手中夺下了冀州,又先后参与和公孙瓒之间的几次对抗,并数次大胜了公孙瓒。尤其以界桥之战时以八百刀斧手以及一千弩兵,正面抗衡公孙瓒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不但不落下风,反而杀得公孙瓒的精骑人仰马翻,并最终杀入公孙瓒大营,拔得头筹。可谓是

    一战成名。不过从那之后,便基本上被袁绍安排在边疆,一直盯着并提防着公孙瓒的一举一动,乃是名副其实的驻边大将,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袁绍本人。此时他正一面吃着烤的金黄酥香的新鲜羊腿,一面饮着袁将军着令新到的监军冀州别驾田丰一道带来的一百坛上好的糯米酒,竟是全神贯注地在大口吃着肉,喝

    着酒,全然沉醉在其中。再就是坐在右首的乃是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文士,约莫不到四十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文弱,倒似是一个教书先生。不过帐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书生模样的人,乃正是袁将军刚刚下派到这里的监军,地位仅次于坐在主位的麴将军。甚至有传言此人在整个河北之地,那也算是跺一跺脚,便能震上一

    震的大人物。此刻田丰也正端举着一捧新沏好的茉莉花茶,不紧不慢的细细品着。再有剩余的七人便都是跟随着麴将军出生入死数年之久且在此地跟随他围困易京的大小将领了,甚至通俗一点说,在此间任意拎出来一个人的身份都不比河北四州之内一郡的郡丞的职位小,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七人表面似乎对新来的监军十分客气,但其实心里也都心知肚明,此人即来,那必定是来者不善,不然本来是将军一人独守边陲,可袁绍为何却突然下派了身边的近臣来?这其中不免有对此时将军只围困不死拼战略的质疑,当然也会有对将军所辖整个四万边军的不

    放心,因而才会有监军分权一说。何况田丰此人两日前刚至,便着手另将军对易京发起总攻。虽说这一次效果似乎比以往都显著,但还是未能一举破了这个坚城,但不管怎么说,至少今日已经有士卒勉强登上了对方的城楼,虽说后来那几个刚摸上城楼的甲士还是摔了下来,要么缺胳膊断腿,要么以身殉军,但这可已经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壮举了,可以说及时的鼓舞了将士们的士气,将之前一段时间的惆怅和不甘驱散了不少。因而在帐中绝大部分将官的心中,除了对田丰的不满和忌惮,还有便是对他的刮目相看与敬佩之情。因为在此之前,他们都以为一个区区手无缚鸡

    之力的书生只凭嘴上功夫何以打仗,又何以制敌呢?就是因为既对田丰分了将军权利,掣肘将军行动而感到不满,又有对这书生两日以来的下马威感到很是服气,因而一众将领也都默默地吃着肉喝着酒,有口难言

    ,一时间场中的气氛的确有些压抑,除了席间的两个人,一个是身坐主位的边军主将麴义,另一个便是新上任的监军田丰。过了许久,麴义似乎是将桌上美食吃了个七七八八的时候,这才停了碗筷,放下耳杯,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而后才有条不紊微笑抱拳对田丰说道:“田大人,这顿饭本应给您接风洗尘的,不过军中都知道我麴义啊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吃饭的时候便会专心吃饭,并不会谈天说地,饭后才会随意畅所欲言,我那些老部下当

    然也都随我如此,若是冷落了您,还请田监军多多体谅,万勿责怪!”田丰似乎早就在等着他开口,只是没料到原来他们席间无人言谈,却是因为主将一直有这个规矩罢了,他身为外人,自是不知。不过也就在守株待兔般,等待时机而已,因而依旧在品着茶。此刻听闻麴义的话,于是赶忙朝着主位微笑的拱手回道:“麴将军,您与众将也都无须这般客气。在下此番不请自来,自当是入乡随俗,您之前都有什么规矩,那现在便还是什么规矩!”此言说罢,场中一众将领也都明白,这是田丰在表态,那意思应该是尊重将军麴义无疑,不过既然他是代表

    着袁绍前来,想必应该也不会这么简单。麴义哈哈一笑,一边鼓掌,一边道了一声“好”,众将领便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其实除了田丰之外,众将士早就已经习得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只要麴将军不开口,众人便不会讲话,并非之前麴义所言的吃饭不讲话的规矩。所以众人其实笑,也如同麴义一般有着两层含义,其一自然是肯定田丰的一番话,其二自然也算是对田丰一个外人的嘲讽罢了,但当众人瞥向田丰的时候,田丰却依然神情自若的低头品着香茗,仿佛坦然接受似的,倒令在场众人有些不知所措了,只得

    尴尬的笑笑,不一会儿工夫,便都安静了。隔了有好一会儿工夫,麴义下首正与田丰对坐而席的边军副将王英这才接口抱拳道:“田大人,其实您自打两日前来之后,一番布局便攻打那公孙老儿的坚不可摧

    的易京,还是有些成效的,至少我们的战士已经能顺利摸到了城头,在此我王英十分倾佩!”王英此番说罢,又与身坐主位的麴义对视一眼这才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让我有些不太明白的是,为何试探性的战斗都快结束了,您才又另人给那公孙老儿送信让他于易水边城下会盟!您的做法,貌似也不像是先礼后兵啊,这实在另在下有些费解!因而我王英只是想知道......”他似乎是故意又停顿了下,继而才又道:“却

    不知此乃袁公之意还是监军您自己的意思呢?”